【碧玉】黑乌鸦 09

09

乌云遮住了一轮清月,狂风开始呼啸,树木发出“簌簌”的响声,闭目养神的张楚岚突然睁开了眼睛,深色的眼里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

他先是扭头看了看张灵玉,张灵玉还在睡,身上盖着一层毯子,呼吸悠长平静。他坐了起来,从车窗往外看。

荒草丛生的干枯黄沙地上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张楚岚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叫声和一种像是长长的指甲用力刮擦石壁的声音。

裂纹从他们的车底为中心,往旁边延伸开去。张楚岚心头一跳,直觉不对,一脚踩下油门,驾着车往外边开过去,发动机响起巨大的轰鸣,车轮胎在地面上卷起尘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车轮印子,他开出了几百米远,忽地听见后面传来巨大的轰塌声,车子在地面上剧烈地震动。

张灵玉被惊醒,大脑拉起警报,下意识往后边看去。就见那里黑黝黝的土地塌下了一个半径约有五十米的圆形巨坑。接着,一片寂静中,他们听见了有数千手掌攀在石壁上的声音。

“什么东西……丧尸?”张灵玉毛骨悚然,看见了一只僵硬的惨白手臂从坑底伸了出来,撑在地上,慢慢爬了起来,那是第一个,但随着他的出现,后面爬出越来越多的摇摇晃晃的丧尸。

一眼望过去,居然有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丧尸跟在后面。

“先离开这里,坐好了。”张楚岚沉声说。

他打着方向盘,往另一边开去,张灵玉看着后面,渐渐感觉这有点奇怪,“他们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一般来说,以普通丧尸的行动速度,张楚岚开着车早就能把它们甩开,没理由现在还能看到他们。

除非......张灵玉想起了白天那个丧尸,忽然觉得有点冷。

张楚岚从后视镜看,看到那群浩浩汤汤不离不弃的丧尸部队,皱起眉也有点头疼。

“硬抗是不太可能的,我试试看怎么甩掉他们。”

GPS导航显示他们前方有个跨海大桥,张楚岚沉吟片刻,决定往那边开过去,“后座上有枪,你试试看,能不能尽量不要让他们靠太近。”

张灵玉点点头,扭过身去拿枪,那是张楚岚从驻扎军队那里搜刮来的步枪。张灵玉装上光学瞄准镜,从车子的天窗探出头去,胸腔抵着步枪,伏在车背上,他深深呼吸了几下,视线穿过目镜里夜色的噪点进行瞄准,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旋转着从膛口冲出,迸射出了零星的火花,裹夹着疾风穿透了一个丧尸的头部。那丧尸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倒下了,很快又被后面泱泱的尸群淹没。

枪响似乎是让丧尸们更加兴奋了,他们嚎叫着冲这边奔跑。张灵玉举着枪,以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将跑的快的丧尸一个个爆头。

他记不清自己最终到底开了多少枪,他的右肩已经被后坐力冲击的发麻,弹夹换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丧尸好像没有减少一样。夜晚的风里带上了海水的湿气和腥气,他意识到他们离海岸很近了。

张灵玉匆忙往后看了一眼,海岸近在咫尺,跨海大桥像是一根细长的筷子横跨在汹涌的江海上。这边的地区是挺偏远的,再加上有隔离区,最近几个月已经很少有人来这边了,跨海大桥上一辆车都看不见。

“.........”张灵玉视线转移,猛然一愣,“那是.......桥断了?!”

跨海大桥靠近前方的一段上,有一个肉眼目测几十来米的断裂处。

张楚岚在驾驶位上拉了拉他的衣服,张灵玉低头问他,“你要怎么做?”

“先回来坐好,系上安全带,”张楚岚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我要飞过断桥。”

“.......”张灵玉一阵恍惚,这句话像是在他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张楚岚会做出的决定。

“别紧张,相信我。”张楚岚还有闲心放慢速度,用一只手给他系好安全带。

“你......”张灵玉话还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压回了喉咙里——张楚岚正在加速。

“你知道那里是怎么炸开的吗?”张楚岚笑了笑问道。

张灵玉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军舰从下面开过去的时候装了炸弹,炸弹是从下面往上炸的,钢筋会朝上。”

张灵玉不让自己去想为什么军方要去炸掉跨海大桥,但是他明白张楚岚的意思。只要速度够快,汽车有一个向上抬的力的方向,他们就能飞到另一边。

他往后靠,陷入了椅背里,一只手握紧上面的把手,目光流转着,先是后面仍然紧追不舍的丧尸群,然后移到了驾驶位上张楚岚英俊的侧脸,最终停留在前方黎明里翻滚的云朵中。

车就像一把尖锐的刺刀,势不可挡地将风劈成两半。风声好像忽然不见了,张灵玉听见了旁边张楚岚的呼吸声......哦还有他自己的。

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车子飞跃起来的那一瞬间,无数光影在他眼底掠过,好像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长空,带着炽热的光芒没入云朵中,尖锐的剧烈的声音在他耳朵里炸开,灿金色的光从天空的末端崩裂出来,映在了他的瞳膜上,他的呼吸因此而停滞。

天亮了。

晨曦泄露出了一点微光,细碎却又闪耀。车子又开始平稳地驾驶在路上。

“还好吗?”张楚岚小声问他。

张灵玉忽然捏紧了他胸口那一小块衣服布料,心脏在剧烈跳动,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或者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在激动。张灵玉很确定,他在为自己体验了某种曾经从未感受到过的刺激而开心。

“我......”他发了好几声才找到调子,“我很好。”

“那就好。”张楚岚看了看他,又从后视镜往后看去,虽然那些丧尸移动速度很快,但还是跳不过那道断桥。

“等会再睡一会儿,你很累了。”张楚岚收回视线看路。

“可是你——”张灵玉猝然停住声音,张楚岚稳稳地停住了车,凑过来亲了亲他,眼神温柔又无奈。

“收一收你的向导素,我就还能开一天。”

“......对、对不起!”

tbc.
碧莲和小师叔的私奔(不是)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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