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黑乌鸦 02

张楚岚X张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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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张灵玉的脑袋很痛,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在刺,还伴有令人恶心想要反胃的严重耳鸣。寒意在身体内不停肆虐,体表的温度却高的吓人。

他的精神屏障破碎了。

他现在位于混沌的临界点,无数情绪疯狂地涌进他的大脑,张灵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他正在被情绪淹没。

但同时,他的大脑在疼痛下变得无比清醒,意识就像旁观者,冷静又冷酷地把自己和本体剖离。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发生着什么,也能感知到来自灵魂的沉痛悲鸣。

一个他不认识的、从没见过的男人,正在给他治疗伤口,用一种他前所未闻甚至感觉无比色|情的方式。

柔软的舌头慢慢舔过伤口,沉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让人产生了一种他们正在调情的错觉。碰到的伤口开始有些发痒,张灵玉下意识地往后躲,又被张楚岚用手掌按在后背的脊椎骨上,不得已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凑。

腹部的伤口很深。在肚脐的上方,斜斜长长大约有三寸,应该是军用匕首划的。

包括张灵玉身上的其他伤口,大多也是小刀所伤,不过那些都比较浅,反而是打斗造成的踢伤脱臼,失血过多比较严重。

张楚岚终于放开了张灵玉,用手指摸了摸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伸出猩红的舌尖,快速舔掉了嘴唇边的血丝。

他打量了一下张灵玉的神情,尴尬地说道:“别担心,最重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剩下我就给你上药包个扎,不会这么做了,毕竟也不是变态是吧?哈哈。”

他拿起放在地上的老白干,掩饰似地喝了一口,又被辛辣的酒水呛了一下。

“……谢谢。”张灵玉垂下头,轻声说。他的声音还是哑着,两个字节的发音就像气声,但张楚岚还是听到了。

张楚岚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有点想抽烟。他其实并不是喜欢抽烟,因为那对他自身的伤害有点大,但是他急需疼痛和尼古丁的麻痹,来舒缓内心的某种烦躁。

他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破旧木箱,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了一瓶碘伏。

“为什么要救我?”张灵玉看着他拿棉花沾碘伏,小声问道。

“这话说的,”张楚岚正俯下身给他擦药,撩起眼皮看他,笑了起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句话还是含着一定的水分的,因为张楚岚最开始的确有见死不救的意思。

等到张楚岚替他把绑带绑上,脱臼的手腕接回去后,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抬起手摸了摸张灵玉的额头,皱起眉:

“你发烧了。”

他转过身在墙边木柜里翻找退烧药。

张灵玉看着他的背影,修身的T恤勾勒出了张楚岚匀称的身形,肌肉被掩盖在布料下面,但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你是哨兵吗?”

张灵玉在他身后问道。

我是哨兵吗?张楚岚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那些他落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前片段一幕幕掠过,最终定格的那一瞬间,张楚岚抽出了一盒没有过期的退烧药。

他倒了一杯水,把胶囊药和水杯一起交给张灵玉。

“你猜。”他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吃完药就睡一觉,很快就会好了。”

张灵玉碧蓝色的眼珠不瞬地盯着张楚岚,仿佛要把他看透。

他的眼里有一片冰霜,但并不冰冷,因为在那千山暮雪之后,藏着一抹初阳。

恍惚间,张楚岚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这是他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因一个人的眼睛而产生悸动。

张灵玉却在这时撇开目光,低头把胶囊药和着温水一块吞下了。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操。张楚岚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之前怎么就没看出他长得好看。

张灵玉似乎没有想要离开沙发的意思,张楚岚就从床上搬来了被子给他铺上。

他弯下腰给张灵玉捻被角,张灵玉似乎困急了,眼睛已经阖上,长长的睫羽在卧蚕下投出了一块三角的阴影。

真是没有防备心啊。
  
张楚岚走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张灵玉,轻声把门掩上了。

他又在外面的屋檐下蹲了下来,从裤袋里找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看着袅袅白烟往上空飘去。

乌鸦落在了他的膝盖上。张楚岚伸手摸了摸它漂亮的羽毛。

他叹了口气,话语间夹杂着模糊的白色烟气,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孔,“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乌鸦拍拍翅膀把烟散开了些,随后讨好似地用它的小脑袋小心翼翼蹭了蹭张楚岚的手掌。
  
张楚岚哼笑了声,捏住了它的长喙,“就你事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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