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黑乌鸦 01

张楚岚X张灵玉
私设注意 ooc 我流哨向
   

01

最近的运气实在是衰。张楚岚蹲在房子的屋檐底下抽烟,雨滴从墙上滑下来在檐脚汇聚成一颗颗大水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劣质香烟的味道有点呛,好在提神。

他脚边堆着几件淋湿了的衣服,是他上午刚洗好晾上去的。张楚岚大概也没想到老天这么不给面子,大雨说下就下,衣服本来就没干多少,雨一淋,就变回了刚洗完的样子。
张楚岚重重吸了一口烟,辛辣味从喉咙直传到天灵盖,刺激得他头皮发麻,他仰起头,呼出一口烟气,目光落在了灰暗的天幕中,风从边上刮过来,浅浅的白色烟气随着风被卷走。张楚岚站起身,丢掉烟头用脚尖碾灭,弯腰嫌弃地拎起了衣服。 

一个月前,他打工那家店的老板突然跑路,欠了他两个月的工资没给,房东把他从租的房子里赶了出去,张楚岚靠着仅剩的几百块钱风餐露宿。半个月前,城里突然爆发不知名的病毒,一夜之间,人去城空,只留下了一堆老弱病残。

军方以隔离的名义封闭了整个城镇,一群出不去的普通人在这座危城里苟延残喘。

这场病毒的来源是一个猎人。他从城镇后面的森林打猎回来后就高烧不退,医生也束手无策,没过多久就死了。就像每部丧尸电影一样,人们以为他死了,但是他又以活死人的身份爬了起来。

根据张楚岚的观察,这种型号的丧尸——虽然他也没见过别的型号的——动作呆滞缓慢,病毒通过唾液血液传播,移动时带有巨大的拖扯声,一般只要不是残疾人,都能避开他们。

翅膀拍打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只全身羽毛乌黑水滑的乌鸦穿过雨幕,稳稳地落在了张楚岚的肩上。乌鸦发出了低低的嘶哑的叫声,长喙在张楚岚脸上蹭来蹭去。
张楚岚伸手,薅过它的翅膀,一把捞到了怀里,给乌鸦顺了顺毛。乌鸦生的健硕修长,浑身的羽翼乌黑光亮,不含一丝杂质,仿佛一块温润的黑曜石。张楚岚抽了抽鼻子,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敢往我脸上抹。”

乌鸦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和张楚岚对视了三秒,然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飞了出去,落在了窗沿上,留给张楚岚一个背影。

被抛弃了的主人不爽地“啧”了声,把湿哒哒的衣服丢在了破沙发上,自己则在另一边坐下,弹簧沙发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张楚岚坐了一会儿,喝完了一壶隔夜凉白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问道:“你刚刚看到有人从森林里出来了?”

乌鸦敏锐的目光扫了过来,声音又干又哑,扑腾着往张楚岚脸上飞去。

“卧槽!”张楚岚就见眼前一片漆黑,乌鸦扒着他的脸往上爬,然后安稳地停在了他的头顶上,“祖宗,脸都要给你抓花了。”  

乌鸦抓着他头发摆了摆翅膀,张楚岚疼的龇牙咧嘴,悻悻道:“行吧,去瞻仰瞻仰那位活着出来的能人。”

城镇与后山早就被分开,高高的铁栅栏把城镇彻底圈了起来。

张楚岚抓着铁栏杆上方,脚在栏杆上蹬了蹬,三下五除二就翻过了隔离墙。

他转过身,从栏杆缝隙里把自己的雨伞拿了过来,撑起顶雨。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将刚才沾着的水都擦掉了。

雨有开始变小的趋势,天空却越来越暗,透骨的风从前方的森林里曲折地呼啸而出,伴随着诡秘的野兽低叫声。

张楚岚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寒毛,跟着乌鸦走。

乌鸦往杂草丛生、满是青苔石块的崎岖野路上飞过去,张楚岚就在后面蹦蹦哒哒,跳在高高低低的石头上。
路变得越来越难走,旁边生出一些树木错乱的长枝,一路过去都是“咔哒咔哒”被碰断枝节的声音,张楚岚索性就把伞收了起来,弯下腰躲开树枝。

“这里怎么这么乱……”张楚岚跳过一个倒下来的粗壮树干,抬头问乌鸦,“到了没?”

乌鸦拍着翅膀停在了树干上,嘶哑地大声鸣叫。声音在这片广阔的森林中越传越远。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湿润的雨水中——有人在这儿打过架,能引发这样情况的,只能是一个哨兵。说不定还是两个。张楚岚皱着眉,观察这一整片被摧残了的树林。

“不会是死了吧?”张楚岚环顾四周,在一个倒下的树干后找到了乌鸦看见的那个人。

他身上原先穿的衣服应该是浅色的,现在已经被各种血渍污垢染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又被雨水冲刷了一身,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就好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张楚岚蹲下身,用手指把对方胡乱粘在脸上的头发丝拨开。

是个年轻男人。

“喂,他活不了多久了,要救吗?”张楚岚问乌鸦。
乌鸦冲刺着飞了下来,以一种极其有灵性的,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张楚岚。

张楚岚在那双小豆眼中败下阵来,任劳任怨地把倒在地上的人背起来。

这个动作幅度很大,被背起的人痛的闷哼。张楚岚撇了撇嘴,替他调整了位置,换了个尽量不会让伤口更疼的姿势。

“您是祖宗,您说了算。”张楚岚没好气地冲乌鸦翻白眼,“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雨渐渐停了,张楚岚顺便解决的几个游荡在路上的小丧尸,一路背着人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幸好自来水厂的机械还没停止运行,这几天的供水不是很紧缺。但张楚岚还是以防万一,用大的矿泉水桶装了十来桶的水。

他把重伤人员安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出去把上衣裤子脱掉,仗着没活人看见,遛着鸟,接了一盆凉水,往自己身上泼。

三分钟后,他换了一套新衣服,准备给捡来的人处理伤口。

张楚岚翻出了几条压在杂物下面的没用过的干净毛巾,和一瓶高纯度的老白干。

他走进房子的时候,听到了有响动。张楚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几步上前扶稳了险些从沙发上滚下来的人,“你干嘛啊,还想不想活命了?”

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上半身几乎全部探出沙发,只要张楚岚一松手,就能狠狠砸在地上。

他喘息着,喉咙里的声音就像是破旧风琴,每一口呼吸都叫人担心。

他的眼睛涣散着,过了好久才像是生出了些意识,微微抬起了头,轻声问道:“你……是谁?”

张楚岚一边把他扶回去一边回答,“救你的人。”

他又重重地喘气,过了好久才问道:“……这是……哪里?”

“我家,”张楚岚蹲下来看他,发现这人的眼神又要开始涣散,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大概撑不过今天,“你看我。”

“你看着我,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把视线对上张楚岚的,混沌和清明在他的大脑里打了八百回合,最后还是清明占了一丝丝的上风。

“张…灵…玉……”

张楚岚呼出一口气,以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我接下来要给你处理伤口,你如果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明白吗……张灵玉?”

男人轻微点了点脑袋。

张楚岚凑近张灵玉,小心地帮他把上衣脱掉,布料有些已经粘在伤口上了,和肌肤分离的时候即便张楚岚再小心,也还是流出了新的血。

可张灵玉好像不知道疼痛似的,只在冰冷的空气围住他时,才感受到一点冷意,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张楚岚拿沾湿了热水的毛巾一点点擦掉他身上特别明显的污渍,目光在伤痕交错的肌肤上巡视了一圈,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老白干,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腹部最大的一块伤口上。

温热的不同于毛巾的触感,以及某种不知名的酥麻的感觉腹部传了上来。

张灵玉的意识回笼,忽然一惊,想要推开张楚岚,“你……!”

“别动。”张楚岚头也没抬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张灵玉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终于飞上了一抹羞赧的红意。

他这是被耍流氓了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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